陈朝认真道：“对不起。”</p>

昨夜走出二皇子府邸的时候，他也说过对不起，那句对不起是对已经故去的皇后娘娘和公主殿下说的。</p>

她们都把陈朝当作自己的晚辈，用心呵护，但陈朝还是杀了她们的儿子和弟弟。</p>

所以对不起。</p>

可她们听不见，眼前的大梁皇帝是他的叔叔，也对他很好，所以他也来对他说对不起。</p>

虽然在昨夜陈朝已经体会了大梁皇帝的意思，但他仍旧有选择，他可以不杀人。</p>

但还是杀了。</p>

所以对不起。</p>

大梁皇帝看着他，“如果你被老二害死了，朕可找不到人说对不起。”</p>

陈朝沉默。</p>

“他自己惹的事情，便要付出代价，朕没有帮你，也没有责罚他，最后是什么结果，都由你们之间自己去努力，诚然朕是他的父亲，但也是你的叔叔，朕两不相帮，便是朕能做的。”</p>

大梁皇帝摇了摇头，“这是两头难的事情，朕也是第一次做，难免做得不好，你们要怪便怪朕。”</p>

陈朝问道：“陛下打算如何告知天下人？”</p>

二皇子死了，为何而死，这总归是要让世人知道的事情。</p>

“朕会宣告天下，他勾结方外，被朕赐死。”</p>

大梁皇帝看着陈朝，平静道：“以此震慑天下。”</p>

陈朝皱起眉头，不解道：“陛下难道不担心以后史册上自己的名声？”</p>

自己的儿子勾结方外，然后被赐死，虽说理由正当，但史书上可没有太多杀子的皇帝。</p>

“朕的名声还能好到哪里去？”</p>

大梁皇帝摇头道：“不多这一条了。”</p>

“活着把该做的事情做完，死后的事情，朕不关心。”</p>

大梁皇帝走出凉亭，拍了拍陈朝的肩膀，笑道：“昨夜朕的确没想到，你会一刀砍死他，想来不仅是朕，没有人能想到。”</p>

陈朝说道：“很小的时候，他就想要杀死我，我本来就是庶出，无论如何都和他争不了，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。”</p>

“史书上早就有类似的故事，倒也不是怪事。”</p>

大梁皇帝说道：“不过那么小的时候，发生的故事你都能记得？”</p>

陈朝想了想，说道：“本来记不得，后来去了一个地方，看到了一具棺材……”</p>

陈朝还没有说完，大梁皇帝便摇了摇头，示意他不用再说了，“每个人都应该有些自己的秘密，不必都告诉别人。”</p>

“我得到过一页纸，想请叔父帮我看看。”</p>

不知道为什么，陈朝提起了那件事。</p>

大梁皇帝看着陈朝。</p>

陈朝拿出那页纸。</p>

大梁皇帝说道：“看起来这页纸对你很重要。”</p>

“很多次，没有它我已经死了。”</p>

陈朝认真说道。</p>

大梁皇帝说道：“它和你的刀一样重要，所以不要让它离开你。”</p>

说着话，大梁皇帝招了招手，李恒捧着云泥来到了这里。</p>

大梁皇帝接过之后，亲自将它悬在了陈朝腰间，然后才满意道：“朕说过，天底下任何地方，你都能带着你的刀，永远都是这样。”</p>

陈朝拿着那页纸，看着腰间的刀，沉默了很久。</p>

大梁皇帝有些慈爱地看着他。</p>

“朕想让你做镇守使，现在就做。”</p>

就在陈朝失神的时候，大梁皇帝的声音却打乱了他的思绪。</p>

——</p>

「今天没有了。」</p>